过去与未来之间的龙

双翼忆及两岸 龙不选择世纪。 是世纪借由 一副由延宕与余晖构成的身躯选择自身。 一翼拖曳着最后未焚的书页，来自一座 在纸张学会自己的名字之前便已倾颓的图书馆。 另一翼梳理着全息之雨， 自那些尚未决定 是屹立还是化作传说的塔楼。 两翼之间，空气持有两套历法， 却忘了哪一套仍在运行。 它的鳞片比“鳞”这个字更古老。 它们记得那些 尚未点燃的熔炉之热， 以及那些 在另一种叙述里 已然熄灭的星辰之寒。 符文浮沉，如同思绪， 一座城市尚无权拥有的思绪。 每一道脉冲之光既是遗物，也是原型。 下方，街道浸湿于已然发生之事 与仍在协商自身抵达之事。 霓虹书写在水面上，那水曾是冰川的耐心， 日后，将只是干渴的传闻。 地基安歇于森林的寂静， 那些森林仍梦见自己挺立。 广告牌兜售着明日， 那些明日已开始思乡，思念尚未到来的黄昏。 这生灵的眼眸盛着唯一诚实的天气： 一只是记忆的绿， 尚不知自己已经终结； 另一只是疑问的蓝， 尚未找到将发问的嘴。 它们望着我们，如同时间望着自身， 在无人注视之时， 没有怜悯，没有裁决， 只有漫长的、礼节的注视。 我们活在它掠过的短暂下沉气流里， 那奇异而慈悲的间隙， 在那里，过去尚未与我们了结， 而未来已经开始 怀念我们尚未失去之物。 无所承诺，唯有转向： 一翼缓慢而发光的枢纽， 它同时属于每一个时辰， 又不完全属于任何一个。 它留下的雾霭既非终结，亦非开端。 那是它们短暂认出彼此的所在， 在下一个不确定 张开它安静而必要的手掌之前。